最后一堂粤语课(悲情版)

嗰日朝早返學,我去得好遲,心裡面好驚陳Sir鬧我,況且佢話過要考我地廣州話歇後語,但係我就一個都唔識。

我急急腳跑住去學校。經過銀記腸粉店,見到好多人企咗喺腸粉店旁邊面布告牌前邊——最近伊兩年來,關于我地廣州嘅一切壞消息冚吧啷都係首先從嗰度傳出來的:乜嘢單雙號限行啊,亞運之前人行道啲地磚要換晒做花崗岩啊,恩寧路要被人拆咗重建啊之類嘅。
我放慢咗腳步,心裡面諗:今次又搞邊科啊?淨係聽到有人話:
「頂,一日都係當初我地『被普通話』嗰陣冇出聲,依家佢地果然要食晒我地車馬炮士象卒⋯⋯」
「係呀。我仲聽人講呢,話廣州電視台嗰檔《新聞日日睇》因為個欄目個名稱含有廣州話,要改名為《新聞每天看》添啊。」
我雖然好想聽落去,但係我返學就來遲到了,於是衹好繼續跑去學校。
跑到去課室門口嗰陣時,我驚死陳Sir會批評我。但係陳Sir見到我,祇係好溫和地說:「快尐坐好啦,夢多。我們就來上堂,唔等你㗎啦。」
我返到座位坐低,心裡面仲係十五十六。陳Sir已經坐咗上張凳,好似剛才啱先對我講話咁樣,又柔和又嚴肅咁同我們講:「各位同學,我曾經講過,要將每個星期嘅廣州方言文化課當作最後一課來講。諗唔到,我地都真係有今日——上頭已經落咗通知,以後課堂上面唔可以再教伊類地方意識太強嘅課程啦。教授其他課程嘅新老師下個星期會到。今日是你地最後一堂廣州方言文化課,我希望你們多多用心聽講。」
我咗了伊幾句話,心裡面罯住罯住。嗰班死人碎粵神偷,佢地貼上布告牌嘅,原來就係咁樣一回事!
我嘅最後一堂廣州話課!
我仲喺度走緊神嘅時候,忽然聽到陳Sir叫我個名,要考我嘅廣州話歇後語。佢問:
「第一題:廣州政協『把廣州電視台改為以普通話為基本播音用語的頻道』嘅提案,係『掟石落屎坑』,伊句廣州話歇後語係何解?」(註:「激起公憤 (糞)」)
「第二題:當得知以後都冇得再上廣州方言文化課嗰陣時,老師個心真係『鹹蛋滾湯』啊,伊句又係何解?」 (註:「心都實曬」)
「第三題:唉,廣州話真係『韭菜命』,何解?」(註:「一長就割」)
我一個都唔識,衹好一碌木咁企喺嗰度,個心好罯,頭也抬唔起身。我聽到陳Sir對我講:
「我都唔怪你嘅,夢多。你自己一定夠難受嘅啦。大家日日都咁諗:托咩?橫掂考試又不使考廣州話,學唔學有咩所謂嗟?現在看看我們搞成點?唉,依家版碎粵神偷就有理由話我地啦:「怎幺?你們還自己說是廣州人呢!你們連自己的方言都不會聽,都不會說!」我知,依家好多細路甚至連黃俊英、盧海潮嘅粵語相聲都唔識聽啦!……不過,啊夢多仔,伊個都唔係你一個人嘅過錯,我地大家都有許多應該反省自己嘅地方。」
「你的老豆老母對你地學習廣州方言文化嘅意義認識不夠,簡單咁以為『廣州方言文化課』就齋係等于學講廣州話——阿廣州話喺屋企講咪得囉,使乜專門學嗟?有時間不如用喺普通話考級上面啦!佢地更加冇意識到廣州話係一門好生活化嘅語言,姖要煥發活力,同埋傳承,在於日常講而不在於喺課堂上面學!我仲聽講,你地有啲老師,連聽到學生在校園裡面講廣州話都會貓刮咁嘈嘅!
「希特勒講過:『要消滅一個民族,首先要瓦解佢嘅文化;要瓦解佢嘅文化,首先要消滅承載佢嘅語言;要消滅伊種語言,首先要從佢地嘅學校裡面落手。』 我並唔抗拒普通話,相反我十分樂意用普通話同外省朋友交流,伊個都係時代嘅要求,但係我們一定要警惕一元化嘅极權思維,以及借推廣普通話之機而搞搞震嘅『去廣州化』!
「嗰版碎粵神偷依家見到自己非洲和尚咁乞人憎,就雞咁腳出來『辟謠』,話從來冇有話過要『推普廢粵』,但係路人皆知司馬昭之心:佢地此前嘅行徑係喺度試探緊民意嘅底綫!如果唔係幾千人去到江南西『保衛廣州話』,如果不是千千萬萬嘅網友喺網上為廣州話奮起疾呼,政協嘅提案就肯定會百分之百通過。如果我地連聽母語同講母語嘅權利都放棄埋,遲早,佢地連我地幾代廣州人用來氹蘇哈仔覺覺豬嘅兒歌《月光光照地堂》都要改埋做普通話版先至安樂㗎啦!各位同學,愛自己嘅母語係唔需要任何理由嘅,就好似愛我地自己嘅阿媽 一樣,你冇理由話人地個媽媽幾好幾好,就要埋我地叫人地個阿媽做『阿媽』至得㗎。」
「就喺前冇耐,我聽講連明朝名將袁崇煥用來激勵士氣嘅熱血名句『屌那媽,頂硬上!』都被人喺尊雕像下面鏟走咗。不過咁一尐都不出奇,事關佢地因為歷史不符合統治者的意志就篡改、歪曲歷史,已經唔係第一次啦。其實成件事擺住喺度大家有眼睇:歷史就是歷史,英雄就是英雄,梗嘅。冇理由話,他講過『屌那媽』就唔係英雄;或者因為佢係英雄,就否認佢講過『屌那媽』。

「其實我好清楚,佢地擔心嘅,唔係伊句話『教壞細路』,而係『屌那媽,頂硬上!』所體現出來嘅血性同埋硬頸,會嚇到佢地鼻哥窿都冇肉。
「講開又講,廣州話到咗今時今日需要『保護』嘅境地,唔通廣州人自己就不需要反省下咩?本地媒體常常打正招牌話廣州是一個開放包容嘅城市,但事實係唔係真係咁先?我們身邊有幾多人,將外省同胞稱為『撈頭』、『北佬』?有多少人鬼殺咁嘈,大嗌『煲冬瓜收皮!』?伊啲行為畀我睇到嘅不是開放同埋包容,反而係封閉同埋無知嘅自大!唔同係要排斥同敵視其他語言,先至表達到我地對廣州話嘅愛咩? 」
就咁樣,陳Sir從一件事傾到另一件事,但都係圍繞著廣州話同我地嘅聯繫。佢話:世界上每一種語言都有姖自己嘅美,每一種語言都係平等嘅;唔能夠因為一種語言多人使用,或者使用伊種語言嘅人處于統治地位,就唔允許其他相對弱勢嘅語言存在。
「衹有當我地靜到個心落來,聆聽同欣賞其他語言嘅美,同時亦能夠將我們廣州話嘅美展現得好好嘅時候,咁先係真正嘅自信;衹有當我地喺講廣州話嘅場合,發覺有外省朋友 (哪怕衹係少數)喺度,就自覺咁轉用普通話,咁先係真正嘅同理心。
「各位同學,我地嘅廣州話,其實係藴含著好多溫馨美好嘅回憶嘅。譬如廣州人稱呼隔離鄰舍做『街坊』——喺老廣州人舊陣時嘅記憶裡面,街坊關係是一道最體驗到溫馨人情嘅風景綫:邊個屋企煲咗靚湯、煮咗靚餸,一定會分啲畀左鄰右裏試下,是謂『同煲同撈』、『分甘同味』。各位同學,守護廣州話,就係守護住伊份人情味;就算有一日⋯⋯廣州話真係淪陷咗,伊份『同煲同撈』、『分甘衕味』嘅人情都不可以冇咗。」
講到伊度,陳Sir就翻開備課簿講廣州話口頭禪嘅典故同埋背後嘅文化韻味。話時又話,今天嘅課,我竟然全部都聽懂晒。他似乎講得又容易,又有滋有味。我覺得我從來未試過咁認真聽講,他都從來未試過咁耐心講解。可憐嘅陳sir,好似慌死唔能夠喺自己離開之前將自己知道嘅嘢教晒畀我們,冚吧啷塞晒入我們個腦。

跟著,陳Sir用錄音機播已故講古大師張悅楷先生嘅廣州話評書,同埋粵劇名伶任劍輝同白雪仙嘅名作《帝女花》畀我地聽,我們聽都如痴如醉——原來廣州話唔係 「冇文化」嘅象徵,原來廣州話可以被人演繹到咁優雅同有韻味。
課室屋頂上面,幾隻鴿喺度細細聲咁嘰嘰咕咕。我就諗:「班碎粵神偷冇理由迫這幾隻鴿子唱歌都要用普通話掛?」
突然間,落課鐘響。窗外面,碎粵神偷又試喺度大聲甲冇準——佢地已經煲完冬瓜,準備每個班派一件。陳Sir企起身,面無血色。我從來未見過佢咁高大。
「各位同學,」他說,「我⋯⋯我⋯⋯」
但是他把聲沙咗。佢講唔落去。
他擰轉身,面對黑板,執起一支粉筆,使出全身嘅力量,寫低六個大字:
「屌那媽!頂硬上!」
然後佢棟喺嗰度,個頭頂著埲墻,粒聲唔出,衹係向我地做咗一個手勢:
「放學——散b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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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总结

1. 坚持了当初自己的想法,来到了加拿大。

2. 在我看来,来加拿大这个决定是对的。只不过,对与错,是与非,不同人看来不一样。

3. 十分幸运的是,在加拿大跨出了信仰的一步,找到了心灵的平静。尽管不能达到静如止水的境界,但起码开了个好头。这是条正路。

4. 在加拿大认识了些好朋友也是主内的兄弟姊妹,感谢神。

5. 比较深的感觉是,神会为人安排很奇妙的东西。安排路障,也安排机遇。这一年学会的东西和经历,比以前任何一年都多。

6. 并且好像开了窍似的,在认识世界上,我学到了很多很多。恢复了读书的习惯,恢复了记录生活的习惯,恢复了诚实地思考的能力。还爱上了锻炼身体。是神让我真正的成长起来。

7. 还确立了明确的人生目标,为自己定下了遗愿清单——在离世之前需要完成的事项。仔细列出来发现自己还挺贪心的,什么都想做。可是人的一生时光有限。只能做最具意义最重要的事情。透露几项:学会希腊语,学做木工,学会拉二胡。搞笑啊哈!

8. 那么,希望来年有更充实的生活吧!感谢神!

Seven Years in Tibet 5

初到拉萨,人们对这两个鬼佬面孔又好奇又害怕。亨利想找地方落脚,然而被居民赶出来,他们不敢贸然收留陌生人。亨利又累又困,此时只想倒下就睡。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十分吵闹,对这两人议论纷纷。亨利不管这些,当即脱下鞋子,露出又红又肿的脚,大家都收声了。那个刚才哀求他们离开的妇人,现在给他们递上了酥油茶;其他人回家给他们带了糌粑,补给品,甚至燃料。淳朴的西藏人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拉萨的人民都挨个来围观这俩外国人,上有高官宴请,下有民众接待。最后由一位拉萨的叫Tsarong的电力官员收留了他们。这位高官接受过良好教育,现在他儿子George在印度读书,两父子对西藏外的世界充满好奇,喜欢研究机械电子的东西。Tsarong的妻子Thangme贤惠有教养,教给了亨利他们很多礼仪需知和生活小常识。

而关于他们的身份问题,两人始终担心。但既然人已经在拉萨,那留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每天的行程都被book满了,有一天他们去拜见达赖喇嘛的家人,书上写的holy family,呵呵。达赖喇嘛这个词意思是宽广的海洋,西藏人是不用的,这是外界对那活佛的称呼。他们称呼活佛为Kuendun,意即“存在”。活佛是佛的灵魂在人间的化身,当前一个活佛涅槃时,灵魂会立即投胎到某个新生婴儿里头,这新的肉体就是活佛的下一个化身,如此无尽的轮回。当时,那位活佛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如今已是古稀老人。没错,就是现在流亡在海外的达赖喇嘛。历史有时看来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发生之事。

活佛位于最顶级,Tsarong这类官员是第三级,最低级是第七级。西藏佛教相信世上万物都是由轮回而来,而今生则要尽力积德行善,为让下一世能轮回到更高等的存在。

以此为原则,西藏人不轻易杀生,以致到了一种程度:一只蚂蚁一只小虫,他们都会轻轻拿起来放生;河流的水枯干,他们把鱼抓上来养着,到水充沛时放生;盖楼房挖土时,要将泥土里的虫子挑出来放生。因为任何生物,都有可能是某人前世的灵魂轮回,而救得越多的生命,功德就越大,来世轮回到更高等就越有希望。

达赖喇嘛的家人住在布达拉宫,他的母亲是一位和蔼,有福相的妇人,他的哥哥Lobsang Samten年纪轻轻便要作为达赖喇嘛和政府之间的联络人。他们一家原先是在青海Amdo的普通牧民,有一日政府通知他们说你们的小孩是转世灵童,于是他们就转瞬成为holy family了(有够戏剧化的)。所以,他们和正宗拉萨人不同,他们说话还带青海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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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生活十分闲适。官员虽然每天都要上班,但都是11点去,下午3点回家。平民老百姓通常都打麻将,日以继夜地打。他们没有加班这个词。妇女不知道有男女平等这个词,但她们也过得很开心。她们每天花许多时间在打扮上,用各种金银珠宝扮靓靓,街坊邻舍之间还要比谁漂亮。每年有许多节日:大型挂画(唐卡)比赛,秋天大家一起放风筝,居然还有泼水节。这里尽管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但事实上就某程度而言,这里不失为一片人间乐土。

西藏人喜欢笑,他们不放过任何可以捧腹大笑的机会。笑别人扑街是很正常的事,这里面绝没有任何恶意,仅仅只是多了个笑料很开心而已。西藏人性格开朗,乐观,内心平静,他们更多时候看上去就像孩子一样。看来这里不仅在海拔上离天最近,在心灵上这儿的人们也离幸福最近。

尽管人们十分敬虔,西藏却在宗教上十分宽容。亨利和Aufschnaiter在拉萨呆了好几年,却从未被劝说要皈依佛教;在拉萨里还有清真寺,维吾尔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和藏民和睦的生活着。

和党宣传的不同,“解放”前的西藏,没有说的那么黑暗。是落后了点,但人们确实幸福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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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和Aufschnaiter以战争和身体健康为由,向政府请求为他们颁发在西藏合法逗留的证件。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们终于被西藏接收。并且他们在拉萨的声誉已经很广了,全市的人没人不知道这两个德国佬,Tsarong请亨利给他修座喷泉,Aufschnaiter则被喇嘛们请去参与运河的修建。两人在拉萨有了活计。

1946年夏天,达赖喇嘛要从冬宫——布达拉宫,转移到夏宫——罗布林卡宫。这是个盛大的仪式。Lobsang说,他弟弟其实很孤独,在布达拉宫里基本不让出门,很少见到太阳。他对外界很好奇,甚至在亨利修喷泉时用望远镜偷瞄。布达拉宫虽然外表看着宏伟,但实质里头不适合人长期居住。转移到夏宫对他身体有利。

说起夏宫罗布林卡,这是由第七世达赖喇嘛计划修建,于第十三世达赖喇嘛竣工。这个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很喜欢现代科技。他给自己搞了三辆轿车,两部Austin一部道奇,先在印度拆解了,让苦力运上拉萨,再由一个印度工程师再拼起来。第十三世达赖喇嘛每年夏天就开车去罗布林卡。

但现在这位达赖喇嘛,还是小孩,他坐在大轿子里,由六十多人抬着。有个喇嘛拿着很大的孔雀毛扇遮着达赖喇嘛。整个队伍前后由僧侣和官员簇拥,敲锣打鼓,奇装异服,真是一副奇怪的东方景象。

达赖喇嘛经过时,所有人列队90度鞠躬,谁都不敢抬头。亨利和Aufschnaiter只是微微低头,年轻的达赖喇嘛对他们微笑。很高兴有木有!

每年,朝圣者都穿越Changthang山脉,历尽千辛万苦,为的只是能看到这活佛的显现。而在这之后,他们就以想念这幸福的一刻为乐。他们的生活就是信仰,他们常念念有词,转经轮。他们对事物的解读还处在原始水平。天降暴雪和旱灾被认为是神的愤怒,有丰收被认为是神的恩惠。达赖喇嘛用过的东西被认为具有神力,能治病。居然连较为开明的Tsarong两父子也对这深信不疑。

TBC

Seven Years in Tibet 4

他们确定试试较容易的那条路线。很快就有强盗盯上他们俩了。那是个贼窝,有老大有压寨夫人,还有一大帮马仔。他们佯装好客招呼亨利,亨利他们走出去之后才发现狗不见了——而且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他们,调虎离山计。还好亨利和Aufschnaiter没有中计,始终一起行动,当即掉头,一起把狗取回来,并且义无反顾的一直回到之前的游牧民据点。

他们只能选择困难路线。他们要从Transhimalaya通道一直走,到日喀则。这段噩梦般的行军,亨利这样写道:“我从未试过灵与肉如此的磨炼;在这碰不到强盗是因为这里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我把温度计扔了也是件好事——它只能测到零下30度,但这鬼地方绝对有零下40度。…. 这晚我们实在无法继续前进,我们拿出些糌粑和生肉——我们太饿了——但当我用勺子把食物往嘴里送时,勺子粘住了我嘴唇!最后,食欲也没了,我们便像铅块一样,倒下就睡。”

“第二日我们痛苦地继续蠕动,下午我们以为已经出现幻觉,看到海市蜃楼了——一队马车队。我们使出吃奶的劲,一直朝那地方走。结果真的是一队马车队!”

马车队也是去拉萨朝圣的,就好像找到救星一样,这下去拉萨就有盼望了。再走大概两周就能到拉萨了。亨利的日记记到:“1945年12月31日,大暴雪加雾,西藏第一次有雾,气温约零下30度,目前最艰苦的一日,牦牛的辎重时不时掉地上,我们常常要扶起来,手冻坏了,迷路一次,走回头路两公里,傍晚到达Nyatsang驿站,有八个帐篷,其中一个是路政官和他家人的,款待。”

此时亨利和Aufschnaiter的藏语已经比较好了,但是他们的相貌让藏人一眼看去就以为是Kazakhstan人——蓝眼睛,高鼻梁,大胡子。他们从越狱开始到现在就没刮过胡子。西藏人不欢迎Kazakhstan的游牧民,政府对他们抢占牧区也很头痛。所以亨利他们经常遭到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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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1月15日,向拉萨迈进的最后一天旅程。远望看到布达拉宫的金顶,这是达赖喇嘛的冬宫,也是拉萨的地标。亨利觉得,单就这就已经能慰劳他们一路一来难以计量的艰辛了。霎时间,他有种冲动,像那些朝圣者一样,屈膝跪下全身俯伏在地上。这是难以言喻的一刻。自从离开Kyirong村,他们已走了超过600公里的路程,而这一路上支撑他们的唯一信念,就是这在脑海里的布达拉宫的景象。他们走了70多天,其中只休息了5天,其中45天用来跨越Changthang山脉,一路上面对着寒冷,饥饿和危险。现在望着这金顶,所有那些磨难都不值一谈。

Seven Years in Tibet 3

在Kyirong,亨利和Aufschnaiter还有Kopp三人得以好好休整。政府三番四次强调他们尽快离开,他们就三番四次的求情故意拖延。而Kopp想去加德满都,于是乎就此和亨利他们告别。无奈何的情况下,政府让他们在Kyirong村呆了一年多。

亨利他们得以在这快乐村里和村民一起生活,见识到了很多奇妙的当地风俗。他们首先学会了习惯这里的饮食:以糌粑和酥油茶为主的藏区饮食。在抑制了几次反胃差点呕吐之后,他们爱上了这些食物。

Kyirong村被视为神圣的地方,不能在这里屠宰动物。所以食用的肉要么从西藏进口,要么从豹子或熊吃剩的残尸获得。更奇怪的是,这里并不缺羊牛,这里的人养的牲畜都卖给西藏。亨利说他一直想不懂,为什么这里的人能做到这些:养牲畜,不吃自己养的牲畜,卖给西藏人,再从西藏买回来,再吃。这或许是我们现代人无法理解的。

他们在Kyirong过了第一个西藏新年。西藏新年是佛的诞辰也是涅槃日,是全年最盛大的节日。无论富或贫,人们向庙宇里献上自己最好的东西,祈求神佛保佑。亨利感叹:在世界哪个地方,能有像这些人一样,生活和信仰是如此的紧密不可分?他们的生活就是信仰,他们的信仰就是生活。

他们也第一次目睹了藏式葬礼。有个女孩感染了天花,经过一系列迷信疗法后不治身亡。她被白布包起,被一个大汉用刀大卸八块;另一个人把这些人肉到处扔,吸引很多秃鹫来吃。吃到最后不留一点渣滓。一般人用天葬,最下等人用水葬(喂鱼吃),上等人用火葬。

亨利和Aufschnaiter熟悉了在Kyirong的生活之后,无聊感顿时袭来。这两个静不下来的人打算砍木头自己做滑雪板。他们对村子周围地区的勘探,制作地图,和村民一起采蜜,还看了一对偷情的尼姑和和尚被当众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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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最后还是下了驱逐令,不能留这两个外国人,他们必须离开Kyirong,到印度。亨利他们再次整装待发,村民给了他们一条狗(不知是不是藏獒),一只牦牛,还有很多补给品。当然他们要再次化装成印度佬,扮成朝圣者,绕道避开Kyirong和邻近地区,再次返回西藏。一路上,他们从一个游牧民帐篷走到下一个游牧民帐篷,每天行进十到二十公里。

1945年12月13日,他们到了个叫Labrang Trova的游牧民聚居处。那里的人告诉亨利,要去拉萨朝圣只有两条路,一条容易一条难。困难的那条要经过无人区,要爬很多山;容易的那条则要经过Khampas聚居点。Khampas在藏语是强盗的意思。这些强盗专挑马车队下手,当然对朝圣者也不放过。

TBC

Seven Years in Tibet 2

在Tirpani这个登山队据点整顿好之后,亨利和Peter Aufschnaiter, Kopp,三人一起向西藏迈进。他们从Tsangchokla通道进入,到达一个名叫Tsaparang的地方。这是古代西藏古格王朝的遗址。书中描述道:“用土和泥做成的城堡矗立在山上,可以看到一个个小洞。城堡顶在夕阳辉映下发出金光。”

在Tsaparang他们第一次和西藏人打交道。他们对陌生人并不友好。当时的西藏是有森严的等级体制的,每个地方都由官员管理(宗教等级越高,政治权利越大),地方官叫“Poenpo”。他们和Poenpo会面,被问出没有合法在西藏通行的证件,Poenpo说不能让他们继续前进,必须原路返回,西藏不欢迎陌生人,尤其是没有合法证件的。

往东的Thuling寺也是一样情况。Poenpo当然不敢随便放人,稍有差池责任负担不起。亨利他们倍受打击(德国佬好纯真)。于是他们决定绕开Tsaparang,往更北的Nampya村去,希望在那附近找到另一个入藏路线。

途中少不了风霜,疲劳,物资短缺。拖着沉重的装备和物资,迈出每一步都需要勇气。而为了心中的个圣地,拉萨,再苦再累也值得。穷困,饥饿,寒冷,都难不倒这班有着钢铁般意志的德国登山队!

绕了一大圈,他们入藏并且终于到达尼泊尔境内的一个叫Kyirong的村子,Kyirong在尼泊尔语里是“幸福村”的意思。亨利在这里有一段描写十分动人:“如果我以后要选在哪里度过晚年,我会选择Kyirong村。我会在这用红雪松木给自己搭个房子,房子前一个小花园,种着各种亚热带植物和果树,花园要有一条山涧流过。”

Kyirong村的人们的确过着十分幸福的生活。村民的房子是架空的,下面给牲口住,房子里有地毯,可睡可坐;平均气温10度,清爽宜人;村旁有天然温泉,每年开春男女老少都脱精光去泡澡。。。

我用google earth搜索了下,没搜到Kyirong,而是发音比较接近的Gyirong,吉隆县,位于今西藏。这是一个了无生气的被工业化现代化了的小县城,和在任何一个省份看到的小县城一样。吉隆县有条街,叫幸福街。我看不出有任何值得感到幸福的地方。我一千万个希望这不是书中描述的那个Kyirong,希望这只是个巧合,希望真正的那个Kyirong连google earth 都搜不出来….

TBC

Seven Years in Tibet 1

这本书忠实记录了德国登山队员Heinrich Harrer 自1939年开始的徒步对西藏的探索。在这之前,只有极少数的欧洲探险家到过西藏。在那个年代,西藏对西方人而言仍然是神秘的存在,比中国的皇帝或者紫禁城神秘多了。这片区域在地图上仍然是空白一片。

Heinrich(以下称呼为亨利)体格过人,在这次冒险之前,在1936年已经通过了奥地利奥林匹克登山队的严峻训练,1937年取得了世界学生降速滑雪比赛的冠军。他爬遍了阿尔卑斯山脉的所有高峰。在寻思着无山可爬时,亨利发现只剩下一座未被征服的山——瑞士政府禁止的Eiger峰。毫无疑问,亨利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征服了这座噩梦高峰。

亨利寻找着更高的挑战。他从小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登上喜马拉雅山,世界第一高峰。在1939年夏天,他被邀请去参加Nanga Parbat (世界第九高峰,位于今巴基斯坦境内)的远征,而且还签了合同去拍一部滑雪的电影。

但几天之后,一个改变他人生的电话响起。在剩下最后一个名额时,亨利被邀请去参加喜马拉雅的探险!亨利在书的介绍里写到:“不用再做任何考虑,我直接去跟制片方取消合同,也不去Nanga Parbat的远征了。喜马拉雅那硕大无朋的山脉,从最高峰往下望,全世界尽收眼底,那里奇异的风土人情。。。已经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亨利当即回家收拾东西,向西藏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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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噩运随之而来。随着德国发动二战,探险队在印度的卡拉奇被扣留,并且被英国人当成战俘运去别的城市。西藏探险现在成了战俘越狱记!

故事一开始就是玩儿命的越狱。亨利首先和一个意大利军官Marchese一起逃了出去。途中翻山越岭跋山涉水,还往身上脸上抹泥和油,乔装打扮成印度佬。最后好不容易逃到边境线,被印度军官抓个正着,把两人遣送回战俘营,英国佬给他们加多28天的处罚(真是够人道)。

亨利回监狱就像英雄一样,有一大票人想越狱,包括原登山队员(德国佬是什么思维。。)。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亨利打算再次潜逃。Marchese已经瘦得皮包骨,明确表态不再越狱,但精神上支持亨利。制定了周详计划之后,他们分开路线行动。

好一个亡命天涯的暴走德国佬,义无反顾头也不回的往北走。途中遇到豹子,熊,多疑的印度佬,设卡检查的印度军官。亨利只说他是往西藏朝圣的圣徒,居然骗倒了不少人。

经过艰苦卓绝的跋涉,机智的和盘查的军官周旋,亨利和同伴们汇合,最终进入西藏的入口。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新一轮的智慧和力量的考验。。。

TBC

2011-12-16

最近一次和妈视频聊天后,觉得,挺无奈的。

而挺无奈是因为,当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的交流交心之后,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麻木。这让我最终最终看清了些以前看不清也不敢看清的事实。

不单是代沟的问题。在这之外有更深的问题。

我知道她很挂念我,很想多见到我面,多和我聊聊。可是我们只能聊吃什么菜,考试多少分,谁谁有没有移民,冷不冷,衣服够不够。再往上聊,那是奢侈。可是妈妈还是想知道得更多,而我比她更着急:我何尝不想多让你知道些?但是,我只能和她继续回到吃菜做饭穿衣服这里。。。

我有很多很多东西都是继承了我妈的,包括皮肤,发质,性格,思考倾向,价值取向。。。加上妈妈的那一套绝对的溺爱教育模式,导致我心理到现在还未完全断奶。而一直以来,我都在为抹除这些努力着。。。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成为完整的人。

来加拿大之后,这里给我提供了个绝好的环境,可以让我有机会,完全地斩断我和家人的这方面的联系(当然不是断绝血缘关系或是亲情)。随着见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接触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发现以前的我甚至昨日的我是那么的狭隘,而这更坚定了我要斩断这些东西,从家人那里来的东西,这些东西阻碍了我成为更好的人。

可是这是多么辛苦,我只能尽量不去想那么多‘假如’,假如我出生在更开明的家庭会怎样怎样,假如我有个知书达理的妈妈又会怎样怎样。我知道这简直无聊之极,但。。尽量不这么想吧。

“神挑选了你的父母亲。” 还有什么不满的呢。积极的态度才是解决之道吧。

Walden-Excerpts 1

I see young men, my townsmen, whose misfortune it is to have inherited farms, houses, barns, cattle, and farming tools; for these are more easily acquired than got rid of. Better if they had been born in the open pasture and suckled by a wolf, that they might have seen with clearer eyes what field they were called to labor in. Who made them serfs of the soil? Why should they eat their sixty acres, when man is condemned to eat his peck of dirt? Why should they begin digging their graves as soon as they are born?….

我看到我的年轻同乡,他们的不幸就是从家里继承了农场,房子,谷仓,牲口,和农具;得到这些东西要比摆脱容易得多。这些人最好是出生在荒野里,吃狼奶长大。这样他们才能用更澄澈的双眼去认识他们究竟为了什么而工作。谁让他们成为土地的奴隶?人类曾被诅咒,只得吃脚下的一抔黄土,那为什么他们非得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为什么他们甫出生时,就在为自己掘墓?…

…But men labor under a mistake. The better part of the man is soon ploughed into the soil for compost. By a seeming fate, commonly called necessity, they are employed, as it says in an old book, laying up treasures which moth and rust will corrupt and thieves break through and steal. It is a fool’s life, as they will find when they get to the end of it, if not before….

…但人们错误地工作着。人类美好的那部分已被犁进泥土里等着腐烂。人们工作,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合理,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必然。他们积聚财富,但迟早会被蠹虫和铁锈腐蚀,盗贼来偷。这是愚者的生活,因为或迟或早,他们都会发现,前面有个尽头在等着他们。….

…Actually, the laboring man has not leisure for a true integrity day by day; he cannot afford to sustain the manliest relations to men; his labor would be depreciated in the market. He has no time to be anything but a machine. …

…实际上,日复一日,工作着的人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闲适;他不能维持和其他人最具人性的那些关系;他付出的劳动,在劳动市场上已贬值。除了变成一部机器之外,他没有时间去做任何事。…

…lying, flattering, voting, contracting yourselves into a nutshell of civility, or dilating into an atmosphere of vaporous generosity, that you may persuade your neighbour to let you make his shoes, or his coat, or his carriage, or import his groceries for him; making yourselves sick, that you may lay up something against a sick day…

….撒谎,谄媚,投票,让自己融入这个文明的果壳里,或者用虚无缥缈的假情假意,去劝说你的邻居让你给他做鞋子,做大衣,做马车,帮他的杂货店进货;把自己搞病,好让自己有卧床一天的理由…

The mass of men lead lives of quiet desperation. What is called resignation is confirmed desperation. From the desperate city you go into the desperate country…A stereotyped but unconscious despair is concealed even under what are called the games and amusements of mankind….

人们在过一种生活,叫平静的绝望。所谓的辞职,就是被认证了的绝望。你从绝望城里走向绝望乡… 甚至有一种千篇一律的绝望,在人类所谓的娱乐和消遣里,人们未曾意识到…